為了不拖累兒子,母親離家七年成乞丐,家裡老狗將她認出,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在我上小學的時候,張霞教過我幾年數學,那個時候,她挺年輕的,兒子劉旦比我低一屆,我們私下裡都認為,她是我們學校最漂亮的老師。

她是個民辦教師,多年不能轉正,工資很低,還不到兩百,就這樣,還不能按時發薪,最後拖得久了,村子就把幾畝賴地充當工資給她。

猶記得五年級那年,得知她的生日,我和同桌每人買了一張兩毛錢的明信片,寫了祝她生日快樂的字樣,她收到后,居然開心地在課堂上哭了。

之後,我去鎮上讀中學,便沒再見過她的面。

直到我參加工作后的一天,突然得知她居然離家出走了。我不敢相信,一個那麼喜歡給小孩子上課的人,怎麼就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村裡人都說,她患了癌症,兒子劉旦拉她看病,她不同意,勉強又教了幾個月學,劉旦決意要把她帶到鄭州治療,第二天就發現她失蹤了。

村裡人都知道,她家裡並不寬裕,當老師這麼多年,工資也只能顧著花銷,她是怕拖累家人,想給兒子保住老婆本。

聞者無不唏噓。

劉旦在單位請了假,發瘋似的找了許多地方,在那個訊息還不發達的年代,他冒著嚴寒,到處貼尋人啟示。

可惜一直到來年,母親也杳無音信。

劉旦精神萎靡了幾個月,重新咬牙上班,後來跟別人一起搗鼓生意,賺了不少,日子也富起來了,不過,老有人說,他喝醉的時候,會講母親的事,說著說著就伏桌哭起來,這麼多年了,也不知她在何方,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直到去年夏天,劉旦帶著自己的老婆孩子,去開封玩,開著越野車,家裡的那隻老狗,哼哼唧唧,也鑽到後座湊熱鬧,劉旦想把它趕下去,轟了兩次,老狗賴著臉,就是不下車,兩歲的兒子,也抱著老狗不鬆手,劉旦沒辦法,由著他們,又提醒老婆,說這老狗脫毛嚴重。

到了開封,玩了半日,劉旦將車窗玻璃搖下通風,經過一處地方時,正在忍受兒子抓撓的老狗,突然立起身子,汪汪直叫。

老婆喊劉旦停車,說這狗是不是要拉屎。

打開車門,老狗跳下車,徑直朝路邊的一個老乞丐跑去,劉旦嚇壞了,這狗瘋的,該不會想襲擊別人?

他急忙跳下車,也朝乞丐奔去,哪知老狗圍著老乞丐汪汪叫了兩聲,就搖著尾巴哼哼起來,彷彿這個女乞丐是熟人似的。

女乞丐明顯精神有問題,也不怕,只是傻笑。

劉旦拉了老狗脖圈,想往車上拽,哪知一向溫順的老狗犟起來,扯著身子,怎麼都不配合,劉旦心裡奇怪,手上又沾了些狗毛,就鬆開,手掌對拍幾下。

點了根煙,打量這女乞丐,跟別的精神病乞丐一樣,這人拚命的把撿來的垃圾衣服往身上套,大熱天,居然穿著厚實的棉衣,他將眼光移到她髒兮兮的臉上,突地心裡一疼,覺得她有些像自己的母親,不堪回首的記憶再次湧上心頭,他搖搖頭,覺得自己是太思念母親了,母親身患癌症,算算離家出走有七個年頭了,早就該不在人世了。

但老狗仍然對這女乞丐拚命地搖著尾巴。

劉旦深深地吸了口煙,這老狗是母親放學時從路邊一個臭水溝里撿來的,一晃也有十年了,母親在家時,老狗非常依賴她,母親失蹤后,劉旦也一直不曾虧待過它,把它當成是母親留給自己的一個念想。

這乞丐的確有些像自己的母親,該是老狗也認錯了吧,不過人們都說,狗是依著嗅覺認人的。

這乞丐只有渾身的惡臭。

這時,老狗沖劉旦又汪汪叫起來,然後銜住乞丐的褲管,刺啦一聲撕開,一個長長的弧形傷疤露了出來,像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入劉旦的眼睛。

剎那間他淚如泉湧。

這個傷疤跟母親的一模一樣,那時大家都還小,學校老房子拆牆,一個帶釘的椽子眼看就要砸在一個調皮的學生身上,母親抱開了他,然後釘子勾進母親的小腿肚,留下一拃長的弧形傷疤。

女乞丐依然傻傻地笑著。

劉旦將她接回了家,洗乾淨剪了頭髮換了衣服,劉旦的父親也確定就是張霞。到醫院一檢查,癌細胞依然在體內。

誰也不知道她出走後去了哪裡,為何會出現在開封,又怎麼會精神失常了,村裡子的人都來看她,可是,當年漂亮大方的女老師,現在卻只能對著眾人謹慎地傻笑,說不出一句囫圇話。

劉旦又帶著母親看病,來回折騰,終究沒能熬過年底,母親還是去世了,送殯路上,劉旦哭得斷氣。

寫到這,我腦海又浮現出許多年前,一個破舊的教室里,有一個樸素美麗的女老師在講台上哭,她手裡捧著兩張寫了「祝張老師生日快樂」的明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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