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塵竟然也能讓人變胖

房間不幹凈可能不利於你維持苗條身材。

我們都知道,灰塵會刺激我們打噴嚏,弄得屋子髒兮兮,但是它還能害我們變胖嗎?

最近發表在《環境科學與科技》(Environmental Science and Technology)上的一篇論文表明,這很有可能。

早前的一項研究發現,室內的灰塵混合著皮屑、花粉及其他來自周圍環境的細小顆粒,還含有內分泌干擾物(endocrine-disrupting chemicals, EDCs)或者影響體內激素變化的化學物質。激素是一種有助於調節身體機能的化學物,我們的生育能力、情緒變化,體以及重波動,都會受到激素的影響。

杜克大學尼古拉斯環境學院(The Nicholas School of the Environment)的內分泌學者克里斯托弗 · 卡索迪斯(Christopher Kassotis)是該論文作者,他告訴我們:「研究結果顯示,大量的消費品帶著各種化學物質『入侵』室內環境。許多實驗室發現,這些化學物質和灰塵一起慢慢地在房間里沉積。」在過去幾年中,科學家們已經開展了諸多研究來了解這些化學物質的生物特性。他們想知道身體內哪種激素能夠與灰塵中的化學物質發生反應,以及長期呆在滿屋灰塵的環境中對健康有什麼壞處。此前,人們的焦點大多集中在某個化學物質是否具有烈性毒性上——只要人們接觸該化學製品后的短時間內沒有生病或者中毒而死,那麼這種化學製品就能投入生產和使用。但是,近年來,我們逐漸意識到,有些化學物質不會立即致死,但很可能會導致我們在連續接觸一段時間后出現健康問題。最近,研究人員已經開始檢驗我們居家環境中的化學物質,想要明確它們是否能夠影響人體的新陳代謝。

在之前的研究中,研究人員在室內灰塵樣品中發現了 41 種化學物質。在此次實驗時,卡索迪斯和他在杜克大學的同事凱蒂 · 霍夫曼(Kate Hoffman)、希瑟斯特 · 普爾頓(Heather Stapleton)便使用了這些物質,其中包括有苯二甲酸酯——乙烯基等塑料製品的塑化劑、對羥基苯甲酸酯——廣泛用在化妝品和藥品中的防腐劑,和常見的家用殺蟲劑——例如氯菊酯,專門用來驅趕蚊子和蜱等害蟲。他們所用的實驗模型稱為小鼠脂肪前體細胞(pre-adipocyte cells,能夠轉化為脂肪細胞)模型。研究者們試圖觀察這些化學物質是否可以誘發脂肪前體細胞轉化為成熟的脂肪細胞。

這是正常狀態下的脂肪前體細胞(pre-adipocyte cells)。這些伸展的細胞具有成纖維細胞紡錘狀的形態特徵。為了使讀者對細胞數量有直觀感受,每個細胞的DNA都被染成了藍色。這些正常脂肪前體細胞的形態與下圖所展示的、暴露在灰塵中的細胞完全不同。圖片來源:克里斯托弗·卡索迪斯

卡索迪斯說,「這個模型十分可靠,早在五十年前,它就出現了。脂肪前體細胞在實驗室中培養兩周後分化而成的細胞,與我們熟知的成熟白色脂肪細胞相似。這些類似成熟脂肪細胞的細胞會環繞在前體細胞的外圍,開始增殖。」

如果有種化學物質能誘導前體細胞產生出這樣的脂肪樣細胞,並且使細胞數量超過了正常的基礎值,其原因可能有兩種:要麼是前體細胞自身體積變大,要麼是前體細胞受刺激快速增殖。而這標誌著化學物質可能促進細胞儲存脂肪。卡索迪斯的團隊所測試的化學物質中大約有三分之二能觸發前體細胞發生轉化。

在另一個實驗中,卡索迪斯收集了來自美國北卡羅來納州中部 11 間房屋的室內灰塵樣品。這些房子的居住者都最少住了兩年,在樣品採集前至少有 2 天沒用吸塵器打掃衛生。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研究人員告訴房主,以科學的名義,千萬別要打掃。

然後,研究人員用上述小鼠脂肪前體細胞模型測驗了這些灰塵樣品的提取物,發現 11 個樣品中有 10 個可以誘發前體細胞轉化成脂肪細胞。

卡索蒂斯認為,這說明灰塵造成了一大健康隱患——代謝紊亂,這可能比我們以前所認為的更為嚴重。

脂肪前體細胞在接受了灰塵提取物的處理后,形狀變得更圓。藍色(DNA)標記變多表明細胞數量增多,黃色脂質染色顯示的是脂肪。我們可以觀察到處在各個發展階段的細胞——有些黃色脂質基本上已經佔據整個細胞空間。圖片來源:克里斯托弗·卡索迪斯

這一發現令人擔憂,尤其是家裡有小孩的家庭,家長需更要加註意——兒童往往對內分泌干擾物質更為敏感。敏感的一部分原因是孩子太過弱小,給小孩和成人吸入同等的劑量,內分泌干擾物對體型更小的兒童影響可能會更大,但是這不是唯一的原因。

波士頓大學公共衛生學院的環境衛生專業副教授珍妮弗 · 施萊津格(Jennifer Schlezinger)沒有參與這次研究,但是她同樣表達了擔憂:「在成長發育的過程中接觸這些內分泌干擾物質對細胞功能的改變是不可逆轉的,這是個嚴重的問題。只要孩子小時候接觸過這些物質,就算長大后不再受到侵擾,這種影響都很有可能是終生的。而對於成年人,他們的器官發育完全,暴露在這些混雜有內分泌干擾物的灰塵中肯定會受到一定影響,但是並不會造成身體永久性的改變,這與兒童的情況完全不同。

一個普通的小孩每天在地上爬來爬去,把骯髒的拳頭和玩具塞進自己嘴裡,必然會吸入塵土。美國環保署(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EPA)已經估算出一個孩子在日常生活中可能會吸入灰塵的量。根據上述的研究,這些孩子們塵土吸入量的平均值就足以引發我們在小鼠細胞中觀察到的脂肪轉化。不過,施萊津格表示實驗具有局限性,小鼠細胞層面的研究並不能等同於人類直接暴露在室內灰塵中的情況。我們每天四處走動,污染物必須與塵土分離、通過某種途徑穿過皮膚這道防護屏障才能被人體吸收——因此,灰塵中僅有一部分化學物質真正進入體內。

研究人員並沒有表示,室內灰塵是導致美國人、甚至全球人類(還有實驗室里的大鼠)變得越來越胖的原因。即使他們試圖得出這樣大膽的結論,實驗目前也僅限在小鼠細胞上進行,而非人體細胞(更不要說活人了)。後續的研究會針對這一問題開展實驗,但不是這一次的研究。卡索迪斯說道:「因為脂肪前體細胞模型非常可靠,我們對它也很了解,所以目前已經有大量的研究將這種實驗模式應用於人類。」流行病學研究已經表明,暴露在這些化學物質中的程度越高,人體的新陳代謝就越混亂。我們或許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化學物質對小鼠細胞的影響和它對人體的影響是一樣的,但是目前得到的實驗結果明確地指向了這個方向。

施萊津格表示:「如果一種化學物能觸發(研究中使用的)細胞變成脂肪細胞,那麼很有可能該化學物質也會對人體產生相同的影響,但我不會說這種可能性是 100 % 。」

她認為這次研究意味著我們邁出了很重要的第一步,但是仍有許多問題有待解答。例如,雖然我們知道室內灰塵刺激脂肪細胞增長,但我們不知道這些通過刺激生成的細胞是否能像成熟脂肪細胞一樣正常運作。也就是說,這些細胞是否具有正常的功能呢?

你是否想過,有的人為什麼超重,但是他的各項代謝指標卻很正常(血糖正常,膽固醇低,等等)——這是因為他的脂肪細胞在有條不紊地運作。有的人體內脂肪少,但是脂肪細胞代謝有問題,就會導致肝臟等器官發生脂肪堆積,那麼他就很有可能成為心臟病患者。

而且我們還不知道家裡的灰塵中哪些化學物質會引起這種影響。 這些生物活性化學物令人討厭的一點是,它們影響細胞功能的作用方式各不相同,因此它們之間可以相互增強或者彼此抵消。 所以最終我們觀察到的影響可能來自於灰塵中的某一種化學物,或者所有化學物的組合。通常,化學品安全性測試並不要求我們了解化學品相互組合使用時帶來的效果。 但事實上,11 個家庭灰塵樣本中的 10 個誘發了細胞的脂肪儲存反應,這表明某種或多種化學物的作用是普遍存在的。

施萊津格指出,人們必須知道自己家中有多種化學物質具有生物學效應。雖然每一種化學物質在室內的含量非常少,但是暴露在其中很可能會使我們的身體出現明顯的生理性改變。

長話短說:這些化學物質是否是我們變胖的罪魁禍首,現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即使這種危害真的會體現在人體上,這也僅僅能為解決全國人口超重問題做一點微小的貢獻。但是卡索迪斯表示,包括這項研究在內,越來越多的研究顯示,盡量減少暴露在這些內分泌干擾化學物中,是有道理、有必要的。

為了做到這一點,卡索迪斯建議房主經常打掃室內衛生,用濕拖把和洒水的方式避免灰塵積累。當然,這種清除辦法只有使用水或者是肥皂才起作用,別用那些化學成分清潔劑,它只會讓房間里的化學性內分泌干擾物越來越多。卡索迪斯還建議盡量避免使用塑料器皿,特別是不要用它加熱和儲存食物。在室內少噴殺蟲劑,這些化學物質會長期停留在你的屋子裡,因此應該謹慎使用。現在越來越多的綠色個人護理產業和傢具公司想通過清除家庭化學品來掙錢,但一定要先查清楚那些化學物是否真的對你有危害,再把它徹底清除出你的屋子。另外,不要以為把家裡打掃乾淨,就可以放棄健康飲食和運動。

這可不是在給你多吃一頓的行為找借口喲。